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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号煤矿刘青散文——他的名字叫“德福”
发布时间:2019-11-29 12:10:39 来源: 作者:刘青 点击:


在驾校练车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了。尽管他考试的速度比我快一点,我还在练着科二的倒库,他都已经坐在科三的车里熟悉灯光。

他啊,大约也有四十岁了,风里雨里阳光里都是骑一辆小摩托,从不见戴头盔,以至于一头乌黑的短发时常都是直挺挺地立在头顶上。一米七的个头,瘦且小,蓝色格子衬衣,下装是一条黑色的料子裤,裤子有点长,时不时会被踩在脚底,走起路来两只脚是呈外八字打开的。见到人的时候,都会乐呵呵地笑着,古铜色的脸颊上露出的一排牙齿发着黄,见到男人的时候,都会拿出自己的烟大方地给每个人发上一根,从那双粗糙的手上不难判断出,他一定常年从事着某种辛劳的工作。

“真是个老实人呀,现在这社会这种人还真是稀缺……”驾校的驾友们只要见过他,都会留下这么一句。而在我看来,这话一点也不假!他的老实简直就是那种不用说话、不用做什么,你只要看他一眼,就会认定他是个老实人。

知道他叫什么源于共同练车。他第一次科三没考过,得继续练着,我的科二过了,晋升一级去练科三。那时我知道了他叫德福,姓顿,在镇上一家私人小煤矿工作。

因为地处山沟,小镇的秋要比其他地方来的早一些,更要凉一些。每天在驾校集合练习完灯光后,我们就会挤在一辆车里,去距离驾校大概有10分钟路程的科三练习场地,按到的先后顺序上车练习。风呼呼地刮着,去也好,排队等着练车也罢,没人愿意平白无故地受这冷风吹。

除了德福。教练有东西忘在驾校了,德福第一个站出来主动请命,骑着摩托回去拿了;有人来得晚了,却因为有事需要早早走,德福默默退到后面,一声不吭地让别人顶了他的顺序;练车过程中我们偶尔的不开窍,会惹得教练翻白眼,难免训两句,这时其他人尚能调皮地回上两句,只有德福只是尴尬地笑着,紧张到只会说“嗯”......他并非沉默寡言,大家伙一起聊天的时候,他也傻笑着参与进来,只是他一口纯正的武汉方言,我们经常是三分靠听,七分靠猜。

知道德福不识字是在考试的前一天下午。我们一伙人凑在车上相互播报练习灯光,轮到德福的时候他总是出错。

“这个你要自己多看看呀,考试要是因为灯光挂了谁也救不了你。”有人发话了!

“我……我……不识字。”德福有点不好意思。

这件事的结局是我和另外两个女孩把各种灯光的使用场合重复讲了三遍给德福。这个过程中,德福就像一个听老师话的学生,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们。临末,他一再说着谢谢的话,看得出他有点难为情。

然而新的状况又发生了,考试当天早上德福的身份证不翼而飞。“我明明装在了包里,可就是找不到了。”镇上往返住处的路,光这一早上的短短的一个小时,他跑了三个来回。电话那头的他慌得没了主意,电话这头的我们一边嘱咐他再找找,一边打电话给驾校寻求补救的方法。在得知身份证复印件可解燃眉之急后,德福急匆匆地赶来了。

“让我再帮你找找看。”不由分说地、近乎有点失礼地,我一把拿过了德福抱在怀里的老式公文包,终于在贴近公文包背面的一处带拉链的暗兜里找到了他的身份证,还有一张银行卡。那一刻,所有的人如释重负!

大抵是为了表达感谢之意吧,去延安考试两天的时间,到了服务区,德福第一个冲下车,回来时怀里抱满饮料,执意要给我们每一个人;熟悉场地眼瞅着从中午等到天黑,坐在我后面的德福拍拍我,坚持要泡桶方便面给我吃;在返程的路上随随便便地和周围的人说了句想吃辣条,他就买了回来。

这些为表达感谢之意的友好方式,被我一次次拒绝了。因为在煤矿工作了五年时间的我,太了解像德福这样的煤矿工人,他们的钱来的有多么不容易。

更因为,德福让我再一次想起了三毛书中的“哑奴”。那个在撒哈拉肆虐的风中,翻飞着白发、干着眼眶、抖动着嘴唇的哑奴,那个用无声的手语表达出掷地有声的智慧“我的身体虽是不自由的,但我的心却是自由的”的哑奴。

这个冬季,认识德福,我的心就像是在三毛送给哑奴的那条红色毛毯之下,被悄悄地拍打着,一下又一下,恰似小时候冬季的某个寒冷夜晚,家里炉膛内不断跳跃出的红色火苗。(作者单位:二号煤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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